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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成海:大总 · 大哥 · 乡情

发布时间:2019-7-11  新闻类别:邳州原创 点击次数:9

大总 · 大哥 · 乡情

赵成海


每个庄里总有红白事的,于是就有了“大总”这个位置,而且在苏北鲁南的农村,这位置很常见。至于其他地方,没去经历过,也不知有没有。

“大总”这称呼,也有叫“总理”的吧,那段时间就是办红白事的主家的代表,事前商议;事上忙碌;事后扫尾。反正很是操心,过事之后基本上能收到主家几盒烟作为犒劳,仅此而已。

这几年可能是庄上年轻人外出的多了的原因,我这几近荒废之人,也被招回庄里红白事帮忙,因而近距离全程接触了红白事流程,对“大总”和红白事的操作多了些认识。体会到诸事皆须有人操劳,诸事皆不易。

喜事还好办些,流程稍简,遇上殡事,就繁琐多了。从寿者咽气找人穿衣开始,大总基本上都是一直呆在主家,挂小幡、撕孝布、扯孝披、打绑腿……各种尺寸都有讲究。直至迎棺进、抬棺出、入土……一条白事才算完成,中间稍有疏露,都可以算做事故的。

“大总”多为庄上或族里德高望重之人,有威望,有掌控力。

如果村庄为一大姓还好些,毕竟彼此一家,互能包容,像我的老家姓氏很多,所以大总问起事来稍麻烦些,但也基本上近平稳,都能理解。

终于铺垫好了,我自己都感觉有点多。

这临街的自然小村落,是我的老家,大哥做了几十年“大总”了,他做得很用心,大家都能感觉到。

也许是兴趣使然吧,人对知识都是有选择的去吸收的,大哥的脑子里都是关于红白事的条条框框,那套流程别人只知道一星半点,他却每个步骤都烂熟于胸,主事时有条不紊,沉稳自然。

几十户人家,人尽其才。谁坐柜、谁跑托、谁执笔、谁迎客……,乃至红事谁带轿;白事谁送宾。细究,那份缜密,很让人感叹。

近十年来,人口流动大了,人的每一个举动都是以功利为目的,也没人愿意去研讨那套红白事的步骤了,毕竟那些东西带不来一点金钱效果,大家也都是在遇事时才想到找大哥去做“大总”,去主事,那些时候,能看出大哥很开心的,人在被认可时可能都是这样吧。

大哥曾在春节前,退了看儿子的车票在家主事,因为庄里突然逝了一位老人;曾误了插秧引来家人不满,也是因为操劳红白事。一个为了一件事而乐此不疲的人,是别人理解不透的。也许是能找到存在的价值和那种成就感吧。

闲暇时我曾把酒和大哥探讨过,帮别人主事做“大总”很有趣吗?亦或是有什么好处?大哥抽了口烟,弹了几下烟灰说,人都出去了,遇到事情总要有人来做吧。然后就没了下文,那时候,脸上明显有不被理解的苦恼。

农村乡村的人口结构明显发生了变化,包括我的老家,不管以什么方式,走出去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了。偶尔回老家,目之所及,多是老少。能有一种纽带来维系的,除了血缘亲情,就是乡情了吧。

平日各忙各的,遇事方显乡情,大哥说他很喜欢看到庄里红白事大家在一起帮忙的感觉。其实在老家红白事帮了几次忙,我也挺享受那种老少爷们在一起,无拘无束的状态的,那也许就是血缘之外的地缘关系吧。

几千年的农村生活方式,最近几十年来改变了许多,但总要有人来传承些东西,比如红白事的一些讲究,比如“大总”。

地,被承包出去了,人,也天南海北,老家的村庄愈显空旷。

但乡情,总要维系的。做“大总”的大哥吆喝一声,大家都会赶回来,无论多远。

“各位亲朋好友,一来增光,二来贺喜,主家考虑不到,我大总问事不周,桌子高,板凳低,汤多菜少碟子稀,请大家多多包涵,开席”!大总大哥的嗓门还是那么高,只是不如以前有力了。

乡情,看不见,但能体会到。只是,当老家变成了“某某新村或小区”时,乡情淡了,谁也不知还能维系多久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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